014、毫无疑问 她是你的女人

“我真的越来越糊涂了。”叶小加苦笑。

住在脑中的那个声音对叶小加说：“保持微笑，镇定，他说是你的，就是你的，你就住在这里，反正不要钱。”

小黑屋里的他他哈哈大笑，回复道：“好主意！”

小黑屋外，叶小加弹了弹杯子，杯子发出叮的一声响，他又说：“你真的把我弄晕了。”

“现在的你确实不怎么清醒。”春哥的话意味深长。

只听噗嗤一笑，一名女子从二楼房间走出来，扶着旋转楼梯笑个不停，优雅明丽间带着些许俏皮。

楼梯扶手做的是钢琴烤漆，玻璃吊灯的柔光倾泻照下，乌黑发亮。

她刚睡醒的样子，睡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。

她的身上散发着玫瑰的香气，头发柔软地搭在肩上，光着脚踩着地毯，就像踩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一般。

叶小加张大了嘴，不敢置信地说：“是你？”

“是谁？”美女的眼睛亮得像一颗水晶，她似乎知道他问的是谁。

很明显，她不是他口中的“那个她”。

——他说的她就是春风小馆遇到的女子，鹰老大的女人。

叶小加看向春哥，目光疑惑。

因为她和她实在是太像了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不过，仔细看还是略有不同，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要清丽许多，气质高冷。那个女人虽说也挺高冷，但更多了些混迹风尘的妩媚。

“这是天雅，还能是谁？”春哥先看看天雅，又看看叶小加。

叶小加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她不就是被赵老三求婚的那个吗……”

“胡说。”春哥打断他。

美女呸了一声，解释道：“那是我妹妹天宁，我是天雅。”

她的声音清脆动听，像泉水击打在鹅卵石上。

她从楼梯上走下来，光着脚慢悠悠地，一小步，一小步，把叶小加和春哥都看得痴了。

叶小加离座而起，她挽着他的手臂说：“我是你的女人，天雅。”

“啥？”叶小加以为自己在做梦，掐了自己一下。

“我仔细检查过那枚从老大身上取下来的子弹，不太像是本国制造，怀疑凶手故弄玄虚。”春哥对卓天雅说，卓天雅喃喃自语：“到底会是谁呢？”她看向叶小加，摇了摇头，叶小加摊摊手，眉毛挑了挑，表示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。

春哥似笑非笑地说：“算了天雅，老大现在脑子糊涂，以为自己是个小记者。”

天雅哦了一声，在叶小加的面颊吻了吻，调皮地说：“小记者呀？真好，小记者您好，我叫天雅，卓天雅，我最喜欢小记者了。”

春哥哑然失笑。

叶小加的面颊温热犹存。

卓天雅握住了他的手，他脸一红，说：“你、你好。”

按理说，叶小加不应该脸红的，可是在天雅面前，他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岁，像个未尝禁果的少年。

卓天雅面露忧色，说：“老大的病，简直太怪了，我看必须去请山口教授才行了。”

说着，她也喝了一杯酒。

山口教授是东岛国著名的心理治疗师，在精神疾病领域享有盛誉，还擅长神秘的催眠术。

春哥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嗯，反正，今天就这样，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，我先走了，你们休息吧。”

春哥说着就要走，叶小加拉住他说：“你干嘛？”

春哥说：“回家去呀！”

叶小加说：“那我呢？”

春哥说：“你留在这儿啊，这是你家！”

叶小加睁大眼，双手被卓天雅捏住，春哥已告辞离开，顺手关掉了投影仪，留下一缕皮衣的气味。

卓天雅光着脚踩在叶小加的皮鞋上，叶小加心跳加速，假装镇定地说：“这是我家？”

卓天雅点点头，靠近他的耳朵柔声说：“是呀，这里是你家。”

叶小加说：“那我们？是什么关系？”

卓天雅说：“我们呀？你觉得呢？”

叶小加咽了口唾沫：“照你们的说法，我是那个什么联盟的老大。”

“神鸟大联盟。”卓天雅说。

“好吧，神鸟大联盟。这里是我家，那么，你不就是……我、我的女人了？”他小心翼翼地讲出了这句话，表情有几分浮夸。

卓天雅嘻嘻笑道：“可不是吗？走吧，回房间去。”

叶小加对目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完全相信，他感到奇怪，又说不上哪里奇怪。

见他目光恍然，卓天雅柔声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
叶小加走到阳台落地窗前站定，阳台的左面有个贴墙打造的超大定制书柜，与天花板连成一体。书柜用几面橱窗来隔绝灰尘，透过橱窗可见其中摆满了书籍，平装、精装、线装，硬壳、软壳、布壳，东方、西方、世界，古典、现代、时尚，小说、散文、学术……应有尽有。

落地窗外，可以俯瞰明珠城的夜色。

明珠城是不夜城，灯火与车流汇聚着繁华。

卓天雅身上的玫瑰香气却让叶小加心旷神怡。

难道自己真的失去了记忆？真的是什么神鸟大联盟的老大？摧毁老鹰会和蘑菇社取而代之真的是自己的谋划？

——想着这些，叶小加丝毫睡意也没有，尽管，身边有卓天雅这样的大美人。

卓天雅非常善解人意地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的思绪，他知道叶小加现在需要的就是独处和冷静，甚至在他恢复记忆之前，可能都不能和她过分亲密。

她去取过两个酒杯，倒上红酒，递给叶小加：“这几个月来，不管你身在何处，最终总会回到这里来的。”对此，她已见怪不怪。

“哦？是吗？”叶小加费劲地去想，除了头疼，茫然无绪，他颓丧地吐出口气。

卓天雅关切地说：“别想那么多啦，急不来的，我都不急，我想可能你的记忆指不定在某个时刻突然就恢复了呢，是不是？”

落地窗前没有地毯，木质的地板有些许冰冷。

叶小加笑了笑，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双毛绒绒的拖鞋，弯下腰很贴心的为卓天雅穿上。

这一举动令他自己诧异无比，因为从取鞋到穿鞋，竟是那么的自然而然。对于“失忆”之说，他又相信了七八分。

卓天雅倒不觉奇怪，当叶小加的手触摸到她的脚腕，她感到幸福而温暖。

叶小加闻了下酒香，慢慢地饮下，望着窗外，默然不语。

卓天雅品了品酒，说：“你记不记得这瓶酒是你专门去欧洲买过来的？”

叶小加说：“我怎么会记得呢？”

卓天雅也走到窗边，她用手指压了压窗玻璃，自顾自的说：“那时候我们刚订婚，你说要去地球上最好的葡萄酒酒庄买一瓶酒，等结婚后慢慢喝。”

叶小加看了看卓天雅美丽的侧颜，说：“所以，我们结婚了？”

卓天雅摇摇头说：“本来是要的，可是几个月前，你中了一枪，什么都忘了，哦，不，你还记得你的跑车、游艇，还有春十三郎和春风小馆……”说着她失落地一笑：“可是，偏偏不记得我……也不记得这是你的家了……”

叶小加绞尽脑汁，但依然想不起之前的事，他猛的一口喝光了杯中酒。他忽然想起天雅刚才的话，说：“等等，你刚才说什么春十三郎？”

卓天雅给两个酒杯倒上，红酒入杯，半而不满，此为常识。她微笑着说：“春哥的绰号就是春十三郎。”

“卧槽。”叶小加忍不住吐槽这个有点中二的绰号。

卓天雅微叹口气，说：“你以前不会这么粗鲁地讲话的。”

叶小加打了个哈哈，假装没听见，继续说：“那么，我的绰号呢？是什么？”

卓天雅说：“等你自己去想吧，我说给你听没什么意思。”

叶小加撅了撅嘴，喝酒看窗，忽然问：“那天宁，你妹妹是怎么回事？”

听他提到妹妹天宁，卓天雅神情有些不悦，淡淡地说：“那个小丫头，自己不洁身自好，混迹风尘，还和鹰老大混在一起，哼，早晚要吃大亏的。”

看样子卓天雅对这个妹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，叶小加也不再追问了。

但是卓天宁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，他依然想再见她一次。

也许，天宁跟鹰老大在一起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？

——可是天宁指使人枪杀赵老三也算是心狠手辣了作为鹰老大的女人，她是够格的。

他凝目窗外的城景，胡思乱想。

卓天雅忽然说：“你看到那边锁着的房间了没？”

叶小加顺着她目光所及处望去，果然有一个房间，乌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，灯光映照，铜光刺眼。

“这个房间有什么问题？”他不明白卓天雅的意思。

卓天雅解释说：“那是你的武器库，里面收藏着你多年来从世界各地搜罗的各种武器，冷兵器和热武器都有的，要不要去看看……”

这种有助于恢复记忆的事叶小加本不该拒绝，他应该去看看，可是他竟然本能地脱口而出：“不必了。”

卓天雅轻轻叹了口气，叶小加转身继续看窗外。

晨雾在山间堆积，草木楼群若隐若现，营造出朦胧幻影般的美感。

卓天雅靠近叶小加，从背后双手环揽着他的腰，叶小加能感受到她的呼吸，感受到她吐气如兰的芬芳。

她注意到叶小加腰间有一把蝴蝶刀，想帮他取下来，叶小加本能地制止了。

“那现在，我们去休息吧，天都快全亮了，你也很累了。”卓天雅把自己的酒杯送到叶小加的唇边，握杯的手指轻轻一推，美酒即送入叶小加的口中。

“嗯哼？”见叶小加不答话，卓天雅用脚踩了踩他的脚。

不容他多想，卓天雅已拉着他上了楼梯，快进房门时，卓天雅对他说了两个字：“关灯。”他依言按下灯座开关，别墅内的灯火瞬间熄灭。

灯火关闭的刹那，他脑子里跳出无数个念头：

到底自己是怎么失去记忆的？

什么时候会记起？

什么时候他又会将一切遗忘？

这会不会是一场梦？

会不会没有跑车、没有游艇、没有别墅，甚至没有春哥，也没有天雅……

会不会某天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？

……

宇宙浩瀚，世间万物，有无限的可能。

当你面对镜子，镜子里的你或许并非是一个虚像，大概率也是个有生命的实体，在各种维度的宇宙中，每个人都可能拥有千千万万个自己。

在这个世界你是一个身份，在另一个世界你是另一个身份，在一个空间这个世界歌舞升平，在另一个空间这个世界正在遭逢战乱。

大千须弥，身外化身，历历劫灰，无穷无尽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。

但卓天雅还是给了他真实感，尤其是她的香气，那种香气绝对不是虚幻的。

“好啦，别乱想，快睡。”但她说话的声音又像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。

叶小加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只见卓天雅正深情地凝视着他，明眸温婉恍似繁星，令他的情绪稍显安定。